第二十七章
冲锋号 by 独钓寒江雪
2018-5-28 19:32
第二十七节,暴露
盐城县西郊的训练场上,一个九百余人组成的方阵列队在那里,军官和老兵整理好队伍后,在队伍前面站好。所有人都挺直了身板,等待着神圣时刻的到来。
重建军部后的新四军对所属部队进行了整合,原八路军第五总队与新四军第6支队一部一起整编为新四军第3师,黄克诚担任师长兼政治委员。
“我宣布,根据新四军军部命令,原第3支队8团三英、第3支队独立二营和盐城县大队三小队合并组建第6独立团,今天正式成立。接军旗!”第3师政治部主任吴法宪大声宣布道。
队列最前面的何进民跨步上前,走到主席台前接过了黄克诚师长递上来的团旗,擎着鲜红的军旗回到了队列之中。
看着队伍前方在寒风中飘扬的军旗,刘平安努力站直着身子,六套镇的战斗之后,刘平安跟随着部队又参加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如今从军不过三个月的自己也算是老兵了。独立二营在几次战斗中也损失不小,在整编前全营只剩下一百八十多人,战损达到了五分之二。血与火的考验中,刘平安和其他的年轻士兵们一样快速地成长起来,成为了有经验的老兵,刘平安和孙锦被提拔为了排长,徐延智被提拔为了副排长,在独立二营时的排长赵鹏,如今也被任命为了独立6团二营四连的指导员。
成立大会只进行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独立6团没有前往在原先的临时宿营地,直接前往盐西地区,前去支援部署在那里的第9旅26团,准备向彭县方向发展。
在刘平安跟随着队伍向着家乡靠近的时候,刘长顺的生活却出现了严重的危机——刘长顺盗墓的事情暴露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在刘家坝村附近鬼鬼祟祟的徘徊,负责警戒的村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此人没有离去的迹象便将此人抓回了村里,被吸引过来的村民们对于此人很是好奇,交由刘世财和刘长顺进行审讯,当看清此人的长相后刘长顺就顿感不妙,麻子身上搜出的洛阳铲和好几个还沾着泥土的瓷器让刘世财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长顺,是我麻子啊。你不是让我挖好了东西来找你一起去县城找三爷典卖了的吗?你们村的人也太紧张了,赶紧让他们把我松开,这绳子捆得,也太紧了。”被捆住的麻子看到刘长顺后就大声叫嚷了起来。
刘世财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围聚的不少年纪稍长一点的村民也狐疑地盯着刘长顺,刘世财厉声质问道:“长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长顺还未开口,麻子已经再次开口,“长顺,他们还不知道你干着摸金校尉的行当。这下可惨了,哥哥害了你啊。”
“摸金校尉!”一个年长的村民惊呼一声,目光立即转到了刘长顺身上,满脸的愤怒之色,大声喝道:“长顺,你居然干着盗墓的勾当!这种折寿的阴狠勾当,你,你居然。咳咳咳。”
“德叔,德叔。”长者旁边的村民赶紧扶住站立都有些不稳的长者,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刘世财也是知道摸金校尉的意思的,一想到儿子这些年不知道从哪里挣来的那么多钱,他就已经相信了眼前这个麻子的话语,更何况这个麻子手中的洛阳铲,自己上次也在家里见过一次,这个孽子居然还糊弄自己。自己的儿子居然干着盗墓的行当,作为村长和本村族人的族长,刘世财知道自己所在的彭县下面有着一个极为重要的古墓。
“长顺,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干着挖自己祖宗陵墓的勾当。”刘世财也是气极,怒声问道。
刘长顺一下子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至于鬼鬼祟祟被抓进来的麻子此刻除了被捆绑着之外,已经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眼角露出狡黠的微笑。心中有些佩服郭小四,这家伙想出的计策真管用,看来郭小四在短短三个月内能够在日本人那里谋得一个好位置并不完全是靠运气。
刘长顺有些措手不及,他料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暴露,却没有料到会是和现在这样突然暴露在众人面前,自己没有丝毫的准备,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初面前日本人进攻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么迷茫过。
“长顺,你说!”刘世财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着恼怒的父亲和村里的长辈们,刘长顺想要否决麻子,却发现话到嘴边始终无法出口,膝盖却是忍不住弯曲,最终跪在了父亲面前。
“你——”刘世财看着跪下的儿子,怒火冲心,差点晕过去,在旁边一个村民的搀扶下才稳住身体,柱这拐杖走过来,对着刘长顺就狠砸了几下,“你个孽子,滚,老子没你这个儿子。”
“长顺,你挖的可是我们这里的古墓?都挖到了哪些年代东西。”刚才被人称为德叔的村民再次开口问道。听到德叔这么一说,刘世财也再次抬起了头,看着刘长顺。
“嗯,是挖的彭县的。百年之内的墓地没动过,多是宋元明时期的东西。”刘长顺开口答道,满是羞愧之色。
德叔、刘世财和村里几个老人都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的愤怒之色未减,对于他们这些快入土的老人来说,挖人坟墓那是死都不让人安心的险恶行为,打死也不为过。
“滚离刘家坝,族谱上会将你除名,你不是我刘世财的儿子,也不再是刘家坝村的人。”刘世财厉声说道,两行烛泪从布满风霜的眼角滑落,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说完便不再去管刘长顺,面向村里的几位老人,大声说道:“刘世财教子无方,逆子犯下弥天大祸,世财难咎其责,不能再担任刘家坝村的村长和族长。”
在刘世财辞去村长职务的时候,七八个村民已经走过来,夹着刘长顺和麻子走到了村口,将两人丢到了村口外的路边,村民手中的鸟铳还指着刘长顺和麻子,让两人快点滚。至于以前被大伙尊称的长顺哥,和他们手中使用的鸟铳都是长顺出钱购买零部件造出来的已经被遗忘了。
刘长顺坐在村口路边的地上,屁股下的冰冷让他也没有察觉,盯着熟悉的村庄发呆,麻子挣扎了一会,将捆绑自己的绳索弄开,活动了一下酥麻的筋骨,开口道:“长顺,我们去运河镇吧,投靠冯三爷去。”
麻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让长顺陡然想起了自己暴露的罪魁祸首就是麻子,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猛扑上去,一拳就将麻子撂倒,骑坐在麻子身上,厉声喝道:“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指使你来的。”
对于麻子,刘长顺是熟悉的,他是冯三的手下,算是冯三的铁杆之一,平日没见过他去盗墓,与刘长顺虽然熟识却是没有往来的。今天突然出现在刘家坝,并且装成了盗墓者的样子,绝对是事先策划好的,而罪魁祸首基本上能够确定就是冯三。
麻子的牙都被打掉了一颗,满嘴的血水,听冯三说过刘长顺的拳脚不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真疼。吐出一口血水,满脸的伤感之色,叫嚷道:“我没有害你啊,真的是来找你的。上次你也看到了,大伙到手的宝贝都少了不少,三爷怕大伙饿着,就让大伙都出来学着如何找墓挖墓。昂大伙学个吃放的手艺。”
麻子讲的真切,如同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刘长顺怒火中烧也不忍再发到麻子身上了,只是他很是不解:“三爷与我也算是老相识,这次为何要害我。你们可知道,我做这个行当是背着家里和村里人做的,被他们知道了,没被打死已是万幸。”
“都是哥哥耽误了你,不知道你一直秘密赶着这个行当,还以为你跟三爷一样大伙都知晓呢。”麻子满是歉意地说道。
刘长顺虽然怀疑是麻子和冯三故意让自己暴露的,但他想不通两人为何要这么做。原本的合作已经很顺畅了,打破了对冯三可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在刘长顺坐在田边地上无奈叹息的时候,长顺母亲抱着一个包裹一路小跑着过来,走到近前才看到母亲的双眼通红,哭过的痕迹很明显。想到自己被逐出家门,父亲的腿上有伤还要带着村民们防备日本人来报复,家里和地里的重担都落到了母亲的肩上。
“长顺啊,这是你的几件衣服,还有干粮和一些钱,你准备去哪里?要不去你三舅家住几天。”说了几句,长顺母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看着母亲仓促间准备的一大堆的东西,刘长顺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包裹给了长顺后,母亲又掏出了一把匕首,塞到长顺手上,“兵荒马乱的,你爹让你拿着防身。”说完,母亲便决然回头向着村里走去,不断低头抹着眼泪的背影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步履蹒跚,让刘长顺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