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节，仇恨的种子
　　从掩藏的屋子的后门冲到了院子里，院子周围是近两米高的砖土围墙，刘平安率先小跑两步，纵身一跃左脚蹬住了墙壁，猛的一用力，整个人向上跃升了不少，刘平安的双手一下子抓住了围墙顶部，双手一用力整个人便已经蹲在了墙头上，扫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后边直接跳了下去。徐延智也紧随其后，快速翻过了围墙，进入到了围墙对面的那个院子里。
　　刘平安和徐延智两人是轻装出击，步枪和背包都被放了下来，刘平安带着赵鹏的手枪和步枪上的刺刀，徐延智带着十枚手榴弹和步枪上的刺刀。
　　刘平安和徐延智连续翻阅了十一道围墙、走过了两个房屋的屋顶后终于到达了阻挡二排进攻的日军机枪小组的背后位置。只有六名日军，两名日军操纵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其余四名日军拿着三八式步枪作为补充火力，狭窄的巷子让二排无法展开，正面强攻的话连挺机枪都没有的二排压制不住日军的火力，只能徒增伤亡。
　　身手敏捷的刘平安双手拉住围墙顶部，露出双目小心的观察了一下日军的情况，日军没有注意到背后围墙上窥视的眼睛，注意力全部放在正面。
　　确认了日军的位置后，徐延智拉下了手榴弹的拉线，数了三下后才猛地甩过了围墙。围墙那边很快传来了日军士兵惊恐的叫喊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爆炸声刚响过，徐延智手中的第二枚手榴弹便丢了过去。接连投了四妹手榴弹后，刘平安再次爬上了围墙，猛地越过了围墙跳入了下面的硝烟之中。对着硝烟中倒在地上的模糊身影，手中的手枪连续击发，弹夹里的八发子弹很快打光，而这时徐延智也翻墙过来，看着地面上倒在血泊中的六具日军尸体，对着他们吐了一口浓痰。
　　“每个人的脖子补一刀，防止有装死的。”刘平安将手枪插在腰间，拔出刀鞘中的刺刀，抓起地面上一个日军的尸体，锋利的刀刃划过脖颈，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徐延智也立即照办，果然有两个日军没有死，都是被手榴弹破片打中，身上伤口多了些，流血不少让人以为已经挂了，本来还想着先靠装死躲一阵的，现在直接被两个突袭的中国士兵抱着脑袋，用锋利的刺刀划开了脖子上的气管和大动脉。
　　爆炸响起后，赵鹏便带着排里的官兵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刘平安和徐延智两人各自将一个受伤的日军抹了脖子，两人的身上和脸上溅满了日军的血，已经有些狰狞了，加上两人的动作，如同从地狱中跑上来的两个死神。
　　“好了，继续前进。那把手枪你留着吧，放在你那儿用处更大。”赵鹏对着准备还枪的刘平安说道。
　　刘平安把枪收起来，这样的场景下让他无法欣喜起来。
　　看着地面上死的不能再死的六名日军士兵，赵鹏带着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全营除了一连从街道正面发起进攻外，其余两个连的各排都是单独选定了一跳进攻路线，一同向日军进攻。日军的反应速度也是相当快速的，遭袭后以重机枪封锁街道的时候，几挺轻机枪被安排到了其他的巷口，防止八路军从其他方向发起进攻。
　　刘平安和徐延智打掉了阻挡本排进攻的日军后，前进通道顿时间洞开，赵鹏带着排里的二十多名战士向纵深强行突击。很快又遭遇了三名日军，与刚才被消灭的日军属于同一个班的，由于班里仅有的那挺歪把子机枪此刻已经成为了徐延智手中的战利品，被徐延智抱在手中，三名日军只能依靠步枪来阻挡赵鹏排的进攻。
　　徐延智抱着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对着依托房子阻击的日军扫射着，横扫过去的子弹将日军压制住，使得日军只能伸出双手举着步枪，对着外面胡乱放枪。赵鹏趁着日军被压制住火力带人冲了上去，冲到了日军面前，经验丰富的老兵举枪就打，而后连枪栓都不拉，直接扑上去与残存的日军拼刺刀。
　　新兵们有些茫然和混乱，看到老兵与日军刺刀对刺刀后迅速赶上去帮忙。虽然六套街规模不大，但与乡下相比居民较多，房子较为密集，依托着房子抵抗的三名日军来不及形成两人或三人的战斗小组，没有同伴保护自己的背后位置，日军在拼刺刀的时候面对着人数上占据优势的八路军，也很快不敌。三名日军也很快被八路军的刺刀在身体上捅出了多个血窟窿。不过二排的新兵们也为自己的稚嫩付出了代价，四名新兵被困兽之斗的日军捅死。
　　尽管本排的伤亡也很大，牺牲和重伤的已经达到了十一人，另外还有三名被流弹擦伤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全排的三分之一。赵鹏和麾下的官兵们却依然士气正浓，被残害的同胞让所有人的怒火都达到了顶峰，不找地方发泄出来无法罢休。
　　进攻六套镇的日军又百余人，但在昨天上午的时候有三十多个日军到附近的村庄扫荡去了，昨天夜间就在被袭击的村庄宿营。现在镇街上的日军实际只有六十多人，赵鹏的排干掉了八名日军后，很顺利地向前推进了两三百米，直接逼近到了日军阻击阵地的侧后位置。
　　“冲！”赵鹏直接下令道，徐延智抱着机枪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歪把子不断喷吐着火舌，几名在休息的日军伤员直接被扫射过来的子弹击中，倒地毙命。日军指挥官对于背后出现的八路军很是吃惊，迅速分出一部兵力对侧后位置出现的八路军开火，阻挡住二排的进攻。
　　从正面进攻的独立二营一连也加强了攻势，二十多名战士在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的火力掩护下冲了上来。只是捷克式轻机枪压制不住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而街面上已经躺着三十多个之前几次进攻中牺牲的官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本来就有满是血迹的路面。
　　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再次装填子弹，这一次原本接替的那挺歪把子轻机枪现在正在对侧后位置进攻的八路军扫射，无法填补其装弹期的火力空白。趁着日军火力减弱的短暂时机，一连终于冲了上来，一阵枪声之后便冲入日军之中，与日军短兵相接。后面的营长看到进攻取得突破后，立即下令一连的所有人员全部投入战斗，嘹亮的冲锋号声中，数十名官兵在营长的带领下冲了上去。
　　失去了重机枪的火力优势，日军又在狭窄的街道中施展不开，在八路军的人数优势面前，很快便战死了十来个，日军指挥官见势不妙，迅速下令收缩兵力撤出战斗。
　　训练有素的日军接到命令后迅速边战边撤，十多名日军很快聚到了一起；其他巷子里正在战斗的日军听到撤退的哨声后也开始撤退，向着镇街外撤退。
　　撤退的日军交替掩护相当有序，精准的枪法让追击的独立二营又损失了好几名战士。看着牺牲颇大伤员众多已经气喘吁吁的部队，营长只得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歼敌二十六，自损八十七！这样的战斗，太不值得了。”统计了一圈回到部队的孙锦流着泪，嘟囔着说道。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战友，现在却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从此生死两隔。
　　“国家贫弱，军队装备落后，兵员素质都不如日军，不论是八路军、新四军还是国民党的军队，与日军的战斗哪一次不是尸山血海的苦战那！”赵鹏也叹息一声。他知道独立二营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平原地带。只是这样的战斗损失太大了一些，大得让人心如刀绞般疼痛。
　　官兵们休息了片刻之后开始打扫战场，日军遗留在六套街上的武器装备固然让装备落后的八路军官兵们欣喜，只是推开百姓的房屋看到的场景却让所有人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被绑在木头上当活靶子刺死的平民，肠子还半挂在剥开的肚子上，死者面容狰狞得吓人，可以想象出临死前的痛楚；下身一片狼藉的赤裸妇女，被凌辱致死的就丢在院子里，活着的解救出来后也立即投井自尽了；烧成了焦炭的尸体，其中有好几具一看便能辨认出是孩童的。
　　“血债血偿！”孙锦脸上满是泪痕，咬着牙说道。
　　“我不会留一个活口。”刘平安收拢着同胞的尸体，坚毅的面庞上挂着泪水。
　　“我也是。”徐延智低头抱起那蜷缩成一团的焦黑尸体，眼泪滚落。
　　赵鹏看着排里三个学生士兵，听到刘平安和徐延智的想法后想要劝导两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心中一个想法也尤为坚定：我也不会放过一个鬼子。